守護
「法夫那與我（們），對你來說，那個更重要？」
「你期待什麼答案呢？」
自己這樣回答了一騎。
海風吹拂，他知道一騎想責備什麼。
對坐在齊格飛系統裡的他，那時離翔子最近的他。
以及指派甲洋進行救援任務的他。
但是他也知道一騎不會說出責備的話，就像他也從未責備過一騎一樣。
他應該知道自己那時的無能為力。
但是……
自己也知道一騎希望他做些什麼，能夠、盡力的保護、拯救每一個不該死去或犧牲的人。
可是，
在他沒辦法做到的今天，
一騎冀望著他什麼呢？
希望他哭泣？或是為任何一個逝去的人惋惜？
可是，自己連父親犧牲時都哭不出來了。
這世上有太多人死去了。
因為一個莫名其妙、無可捉摸的存在。
他光是與那存在戰鬥就竭盡氣力了。
※
「是吧……妳也是……如此的吧？」
他看著浸在紅色液體中的少女。
聽說她是他的妹妹。
沒有人知道，他的妹妹成為了島的核而存在著。
而他四歲時看見了岩戶裡的少女時，就決定要保護她了。
這是他是唯一要做的事。
「可是……我想、做、更多……」
除了少女以外，他還想保護其他人。
一騎。
他想保護一騎。
但是又不得不讓他投入危險的爭戰中。
在齊格飛系統中，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，
一定要指揮正確，讓一騎平安歸來。
他想保護一騎，所以從沒跟他說過外面世界的事。
他知道他想問，好幾次的欲言又止。
『一無所知的我，很像個笨蛋是吧？』一騎的眼神傳達這樣的訊息。
他緘默不言。
他不希望一騎知道，外面的世界。
「很奇怪吧？」
很矛盾，他必須親手將一騎送上戰場，卻又不希望他知道所有的真實。
※
「總士，其實你也需要保護。」
少女抬頭仰望他，神情正經得不像個十二歲的女孩。
少女不是普通的少女，是他見過又像從未見過，有對話過但又像從未對話過的妹妹。
皆城乙姬，龍宮島上的神。
「請稱呼為我哥哥。」總士嘆氣。
「我的使命是保護島。保護所有的居民。」
「嗯？可是總士也是這個島上的居民啊。」少女還是不改口：
「一騎歸來後，他了解明白了很多事。我覺得，總士現在告訴他，他會理解總士的。」
「總士，偶爾依賴人不是壞事喲～～啊，芹～～」少女看見玩伴，開心的揮手迎上去。
※
「依賴嗎……」
他走回亞爾維斯自己的居住單位裡，打開螢幕準備做下回的模擬演練計畫時。
「－－唔－－！」
痛覺。
痛覺殘留（Flash Back）。
期間縮短了。
他搖搖晃晃的站起身，想去儲藏室拿止痛藥時－－
「啊－－」
暈眩，是誰被打倒了－－
啊－－是一騎的－－
墮入黑暗。
※
首次感受到激烈的痛覺是左眼。
一騎剌傷他的左眼。
他已經忘記了為什麼、一騎會這麼做。
但是隱隱知道他選擇了什麼、一騎又阻止了什麼！
要不然他會……
－－他會如何？
『你、在那裡嗎？』
一騎、在那裡嗎？
吾輩就是無之存在，一體是吾輩，吾輩即是一體。
本來就不存在於任何地方的存在、但還是想回去、
跟一騎、跟一騎成為一體！
比起齊格飛系統中的相交來得更……
－－異界體！
左眼的傷痕，自己與他人不同個體、不同存在的證據。
一騎給了自己、珍貴的……傷痕，以及回憶。
雖然痛楚，但是，
「是存在的證明。」
※
「－－總士！」
再醒來時，是在遠見醫生的醫療室中。
「……一騎？」
「太好了，你醒來了。」
「我去找你，看到你倒在地上時，我都嚇死了。」
他掙扎坐起：「沒事，我回房間了。」
「總士！」
一騎一路跟他到了房裡：「總士，你……」
「沒事的。這只是一次、比較嚴重的－－」
「總士！」一騎握住他的手臂。
「……放手……！」
「不要！」
一騎的體能是超人等級的，他掙脫不了，無奈被制住。
「不要這樣子，」木訥、不擅長對話的一騎急切的說：「不要不聽大家的話。」
「這真的沒什麼，老毛病了。」
「總士！」一騎一拉，將自己抱入他懷裡。
「不要這樣。」一騎固執道，撫著他的頭髮：
「很痛吧？」
「……這是大家的痛。」他放棄掙扎，順從的靠著一騎的肩膀：「沒關係的。」
「我會努力的。」突然，一騎悶悶的說道：
「所以總士，請你在痛苦的時候，依靠我。」
「我來保護你。不對…」
「我想保護你。」
「……嗯。」他閉上眼：「會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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