總士最近怪怪的。      一騎看著躺在他身旁,呈現蝦米狀蜷曲熟睡的總士,起身。      庭院夜深,露水滴落在他的裸足之上,一騎抬頭,看著那自恆古長伴在地球身邊,有著異界體光輝的衛星在夜空中,隨著潮聲,緩緩的移動著。      月亮是那麼美麗。美麗,但是不適合人類親近。      在等待總士歸來的那幾年,他總是抬頭望著月亮,聽著潮聲,有時哀傷有時絕望。      他總是在呼喚著總士,呼喚著異界體。      --總士為什麼還沒有回來呢?他在異界體裡面吧。      --如果總士在那裡面的話,那不如也把我帶走吧。      他在心裡如此祈願道。      不知道是幸還是不幸,自他們回來的那天起,異界體從沒有來過了。      在蒼穹作戰之後,唯一踏上龍宮島的異界體,就是總士。    現在已經快要進入夏季了……那年,總士就是在這個時候歸來的。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在某個夜涼的夏夜,總士身上不著半縷,他如同遠古時第一批上岸的生命般,從孕育萬物的海中走了出來。      那是總士,也不是總士。        「一騎,你要了解,總士……不是總士了。」      「不對!」他大聲的反駁遠見醫生的話:「總士他回來了啊!他是人類!」      「可是他身上有異界體的組成……」      「我們身上不都有異界體的因子!把總士放出來!總士他跟甲洋不一樣!他……」      「就試試看吧,遠見。」真壁司令走過來:「他的確是,回來了不是嗎?」      「司令……」      真壁司令轉向兒子:「一騎,萬一所羅門的預言因為皆城君而響起,你是否願意毀滅它?」      「--司令--」      一騎對父親的視線:「--我願意。」      「--的確,這世上也大概只有你殺死得了他。」真壁司令轉身,對遠見醫生說道:「遠見,將皆城君放出來吧。」      「好,那麼皆城君的房間我請人去打掃……」      一騎想到亞爾維斯內部,那間毫無生活感的小套房,直覺的反對:「醫生,我不要總士住那裡。」      「一騎君?」      真壁史彥回頭看向兒子:「那麼你想要做什麼?要將皆城君接進器屋裡住嗎?」      「我、我會照顧他!在島上……對了,我搬出來好了!」      「搬出去?」      「嗯,對了,總士以前的家……那棟洋房……那邊只有總士一家吧?我帶著總士去住那間房子吧!」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「總士,這裡是你的家喔。」一騎在將總士接進屋子裡後說道:「雖然你很少待在這裡……不過……還記得嗎?」      毫無反應。      一騎眼神暗了暗,後提起精神再介紹:「這不是我們小時候量身高的柱子嗎?你曉得嗎?」      可是,任憑一騎說得口乾舌燥,皆城總士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。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「這是前所未有的現象。」遠見醫生結論:      「一騎,我可以跟你說,總士毫無疑問的是異界體。」      「遠見醫生--我--不也有被同化過?我也是啊……?」      「一騎,你的同化是初步階段的,但是皆城君--如果那個像皆城君的異界體是皆城君的話--他的身體全部都是由矽所構成的。」      「怎麼會!?他明明、看起來像、摸起來也像人……!?」      「異界體對於我們人類而言,還是存在著太多謎團了。」      「……那總士有辦法恢復嗎?他現在……聽不見我說的話……」      因為總士是異界體?      「一騎……皆城君他……」      「不對!總士、他是總士!他回來了!他、總士是還想要跟我們一塊生活的!只是、還差一步……!」      「一騎君……也許皆城君……再也記不得你了……」      「記不得也無所謂、我會從頭教他!」      因為他回來了!總士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回來了!      這次,他必須也要付出自己。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於是,兩人的同居生活開始了。      啪--一騎甩開衣服,曬在晴朗的天空之下。      嘩啦--結果一旁閒閒沒事的總士卻打開了水龍頭,弄溼自己。      「啊--總士--」一騎趕快跑過去關掉水龍頭,「怎麼啦,你又溼了……」      這一整天,總士似乎重覆著這個行為,扭開水龍頭,任水流滿地,一騎關上,再開,弄溼自已。      像是……在玩?      「總士……?」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「皆城君…現在的智力猶如幼兒那樣。」遠見醫生在遠見醫院檢查完總士的身體後,向一騎說道。      「總士在學習人類的一切嗎……?」      「也許是吧……皆城君擁有瀨戶內海星核的基因,現在由異界體再構成的他也許可以理解人類。」      「這樣啊。」一騎露出笑容:「醫生,總士他也很努力呢。」      「總士,我們回家吧。」一騎起身,拉起總士手臂,向遠見醫生告別後回家。      「努力嗎……努力變成人類嗎?」      遠見千鶴看著一騎與總士漸行漸遠的背影,想起了另一個同樣也成為了異界體的友人,心中百感交集。      「究竟是欠缺著什麼呢……」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「總士,來洗澡囉。」一騎將洗澡水放好後將總士拉進換衣間。      「先脫衣服,知道嗎?就是這樣做。」一騎耐心的說明,一邊示範式的將衣服脫下。      總士有樣學樣,動作緩慢的解開扣子。      「對,就是這樣……然後脫掉袖子……」      總士的身體白皙,體溫偏低,像玉石般溫潤的觸感。      一騎不經意的瞥見總士的淡色乳尖,心中不知道觸發了什麼,臉上一紅。      「總士……」在清洗間,一騎忍不住親吻了總士的唇。      總士就在自己眼前,經過這麼漫長、等待總士的時間中,到現在總士在自已眼前,一騎明白,自已對總士已經是……      總士並沒有反應。      「哈哈……」一騎靠向總士肩膀:「真是……一點感覺都沒有。」      總士就在這裡,也好像不在這裡。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但是契機總是來得突然。      某天下午,風刮得很大。總士坐在簷廊下看著院子裡的一騎收衣服。      『一騎。』      伴隨著呼呼風聲,一個清晰,但微小若耳語的聲音,一騎聽見了。      回頭,      床單被風吹走,白色床單飛到藍天之中。      「啊……」      坐在簷廊下,身處於陰影中的總士依然看著一騎。         現在回想,一騎無法確定那時的總士是用什麼方式「叫」他,讓他回頭。      或許那不是人的聲音。       但是那時的他想不到那麼多了!光是「感覺」到總士的意念,他就高興得快要發瘋了。      他多麼想要跟總士再好好的對話一次啊!在剌傷了總士的左眼後,自己封閉對話的少年時期,乃到了現在,迫切想與總士對話,但是總士根本沒辦法回應的現在。他面對著總士是多麼的痛苦呀。      然後,聽見了那個「聲音」後,他又是多麼的高興。      高興得哭了起來。      『淚……哭……難過……』      總士抬頭仰望他,字詞在一騎腦中一一閃過:『淚……哭……難過……』      「不是悲傷,不是!是高興!是……喜極而泣……」      『泣……哭……難過……悲傷。』      「是高興啦……總士……」一騎又哭又笑的:「我愛你,總士。」      『愛……』      「愛いしてる。」         然後就像是所謂的童話故事或是愛情故事。      這個字總是無敵的。         「一騎?」總士抬頭,觸摸他:「你在這裡?」      「我在這裡。」一騎流著淚,回握住總士的手:「我一直在等你回來。」          ※            望向天上明月。一騎知道,總士很脆弱也很遙不可及。      那個地方、無所存在的事物、融合為一體的幸福。      曾經是異界體一部份的總士為什麼選擇成為人類?      是約定嗎?不、不只這個……還有……      自己究竟能不能留住他呢?      留住那曾經是月亮之一的總士。    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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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王大人一世號~在妄想海中的航行紀錄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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